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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--《诗经·淇奥》赏析

时间:2009-12-07 来源:  作者:


淇 奥

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。
有匪君子,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。
瑟兮僩兮,赫兮咺兮,
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!
瞻彼淇奥,绿竹青青。
有匪君子,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。
瑟兮僩兮,赫兮咺兮,
有匪君子,终不可谖兮!
瞻彼淇奥,绿竹如箦。
有匪君子,如金如锡,如圭如璧。
宽兮绰兮,猗重较兮,善戏谑兮,不为虐兮!

奥(音玉):水边弯曲的地方。绿竹:一说绿为王刍,竹为扁蓄。猗猗(音恶,平声):通阿,长而美貌。匪:通斐,有文采貌。切、磋、琢、磨:治骨曰切,象曰磋,玉曰琢,石曰磨。均指文采好,有修养。瑟:庄严貌。僩(音县):宽大貌。赫:威严貌。咺(音宣):有威仪貌。谖(音宣):忘。琇(音秀)莹:美石,宝石。会弁(音贵变):鹿皮帽。会,鹿皮会合处,缀宝石如星。箦(音责):积的假借。茂密的样子。绰:旷达。一说柔和貌。猗(音以):通倚。重较(音虫觉):车厢上有两重横木的车子。为古代卿士所乘。戏谑:开玩笑。虐:粗暴。

这是卫风的一首歌儿叫做《淇奥》,在淇水汤汤,曲岸回环的岸边沙洲,有一片竹林绿得青青翠翠。想必那是一个阳光碎金,微风明丽的傍晚,这淙淙流水边的竹林啊,修长幽静,映水和鸣,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心旷高远的心思。而这样悠长的心思啊,又让人不由自主的联想起了一个绝世优秀的男子。人的思维感觉真是奇怪,完全不相干的人和风景,竟然会在感动的灵犀间由此及彼,奇妙的联系起来。就如看这个竹林的猗猗青青,就联想到了那个男子的优秀其华。这个不相干的联想啊,是思维里最微妙最幽深的感觉,在诗歌里,这个感觉就叫做%26ldquo;兴%26rdquo;。

诗歌的美,在于感觉上的美。卫风里的《淇奥》,就是在描述一个优秀的男子给人的美好感觉。这个男子,容光绝世,优雅从容,气度沉稳,深藏如水。每每读之,心里总是忍不住的惊叹,心里不尽的想象那高华的风采如玉如枳。男儿若有相貌堂堂,却并不就此算得好男儿。男儿的好,在于气度,在于性情,在于其人格的魅力。若是徒只相貌好,那便是流于男色,成了T台上的走秀。美则美矣,但并不触动内心,就如那个唐僧,其表雅尔,然说话念经却真是让人味同嚼蜡,毫无半点生趣,喜欢他的女妖精,多半都是惦念他的长生不老肉,没有多少倾慕的成份在里头。可真真的空有一身好皮相了。

而《淇奥》里的卫武公,却是一个丰华绝代的好男儿。%26ldquo;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%26rdquo;是指其性情稳重尔雅,而%26ldquo;如金如锡,如圭如壁%26rdquo;则是指举止庸容高华。古人治骨曰%26ldquo;切%26rdquo;,治象牙曰%26ldquo;磋%26rdquo;, 治玉曰%26ldquo;琢%26rdquo;, 治石曰%26ldquo;磨%26rdquo;,一个男人的性情竟然如骨般硬朗,如象牙般高贵,如玉般光洁,如石般坚定不移。举手投足之间,丰神俊朗,如金锡圭玉白璧般流光溢彩,那该是如何的灼灼其华,照人眼目?这样的男儿,既便是远远的看见,不曾交得一语半句,也会是照耀得女心女意都亮敞起来了。更何况这个男子气度竟然如琴瑟的声音那样悠远不凡:%26ldquo;瑟兮僩兮%26rdquo;。威仪棣棣,赞叹不已:%26ldquo;吓兮%26rdquo;和%26ldquo;晅兮%26rdquo;。

古人炼句,直如妙手偶得的天籁,今人无论如何的遏尽文采的翻译,都是难以企及原句的优美。%26ldquo;如切如磋,如啄如磨%26rdquo; %26ldquo;如金如锡,如圭如壁%26rdquo;这样的句子,朗郎读之,只如吞珠嚼玉般,顿觉齿颊生香,美不可言。而诗中对这个绝世男子华贵衣饰的描写%26ldquo;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%26rdquo;,更是让人艳羡那恰到好处的精炼美好,只觉是无可替代的好字。其实,男儿注重衣饰,并非是坏事。男子的衣装,也需与个性搭配讲究。衣冠不整,穿衣看不出风格者,在性情举止上一定拖泥带水,甚而邋塌。而华美的衣饰,于优秀的男子,往往是恰到好处的锦上添花。而内涵空洞无物的男子,无论穿得再是如何的个性轩昂,总透着一股子掩不住的脂粉浓墨走秀的嫌疑,要令人忍不住的觉得其面目可憎,避而远之了。可见得男儿衣饰华美的程度,还要与性情品质相得益彰才是好。如同名剑佩雅士,红粉只合赠佳人般,衣与人,彼此都要相谐才是美。而这个歌儿里其质如圭如壁的男子啊,耳垂宝玉,帽饰璀灿,%26ldquo;充耳琇莹,会弁如星%26rdquo;,真是衣与人相互映衬,照耀彼此的容光,如同好水泡好茶,其味更是绵长醇厚,令人回味不已。%26ldquo;宽兮绰兮,猗重较兮,善戏谑兮,不为虐兮%26rdquo;。风华绝代的容光是内敛深沉的,如夜色无边暗暗,而星星月儿都亮了起来,映照在深潭里。这个绝世的男儿,幽默而风趣,如天上的星星一般,一闪一闪的调皮,好玩而喜欢捉弄人。奇怪的是,被捉弄的人却也心甘情愿,同喜同乐,%26ldquo;不为虐兮%26rdquo;。这不能不说是一种人格的魅力。

性格上的幽默是花枝上的晨露,使得花儿更真更艳,也更和人亲近。直把%26ldquo;如切如磋,如琢如磨%26rdquo;的性情渲染得生姿摇曳,有万千道也道不尽风采在里头。一个好性情好气度的男子,如果不善%26ldquo;戏谑%26rdquo;,未免呆板无味,与人不亲,便不会让人心生喜悦。甚而有点象大堂之上的华贵摆设,好则好矣,但是冰冷冷的透着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漠然。如此男儿,安意如说是%26ldquo;竹叶坏水色,郎亦坏人心%26rdquo;,要使人恋爱得一塌糊涂。好男儿世本有之,然只有卫风描述得如此直接大胆。春秋时期的卫国之地,是原来商纣的朝歌所在。那卫国虽是地处于一个好地方,但历代君主却是大都荒庸腐化,只《淇奥》里的卫武公是那少有的例外,所以就如黑暗里北极星般的闪亮耀眼,要歌以咏之。试想若是代代君主俱是贤明,那满天的星辰都闪亮起来,反倒显不出这颗北极星耀眼的华彩了。由此,武公遂成了中国诗歌文化里的第一位奇男子也。而那歌中用于起%26ldquo;兴%26rdquo;的青青翠竹,也从此成了中国几千年文明里君子的象征。

朝政弱,而士弱,士弱而士文化弱,当时卫国之文化,民歌尤为活泼自由。用胡兰成在《中国文学史话》里的一句话来说就是:士的文化象日蚀的隐晦无力时,民的文学就象满天的繁星璀璨起来。 所以啊,《诗经》里最直接描述绝色男儿和绝色女子的歌儿,都是出于卫风。想那庄姜,本是齐女,然因嫁给了卫国国君,就有了不厌其烦描述其美的卫风《硕人》,此歌成了后来历代文人描写美人诗歌的鼻祖。而后来同样绝色的美人文姜,却因嫁的夫君是鲁国国君,就没有如《硕人》般专描其美的动人篇章来歌颂其美艳了。这不能不说是文学的一种侥幸。然而这样的侥幸却是云破月来花弄影,有意想不到的华丽与深邃。其实,世间最美的邂逅,与绝色女子或与绝世男子的那一次偶遇,皆是在书里.

在越洋西传的中国文化中,除思想成就之外,文学艺术也算是其中之一。因为中国的文学艺术成就是非常显赫的,故而它在欧洲也便很自然地为西方学者所赞慕,其中一些人还致力于它的翻译和传播,在这方面成就比较突出的有英国人托马斯%26middot;拍西(1729%26mdash;1811年)、威廉%26middot;琼斯(1746%26mdash;1794年)、德国人约翰%26middot;歌德(1749%26mdash;1832年)等。

《诗经》是中国最古老的诗歌总集,同时也是较早传入欧洲,影响较大的诗歌作品。英国人泊西对东西方各国的诗歌都有特殊感情,他的译著《中国诗选》中译有20首中国诗歌,其中就包括《诗经》中的三首%26mdash;%26mdash;《淇奥》(见《卫风》)、《桃夭》(见《周南》)和《芦南山》(见《小雅》)。泊西并不懂中文,他依据的《诗经》蓝本是耶稣会士柏应理等人的拉丁文译本。因此,严格地说,他翻译的《诗经》不过是翻译的翻译,已无特色,更无韵味。他认为中国是一个最古老而且是最了不起的国家,对人类文化的贡献极大。琼斯大量地阅读中国经籍。其中,他特别钟爱《诗经%26middot;卫风%26middot;淇奥》,因而又将该书重新译成拉丁文。琼斯曾就此事写信给波兰的梵文学家瑞维斯基,介绍自己翻译的孔子著作,对其高尚古朴的情感、以及该哲学家言论里涉及到的诗歌片断,至为感动。这些诗多选自一本名曰《诗经》的书。%26ldquo;%26hellip;%26hellip;我找到了那本书,经过一段长时间研究,居然能把其中一首诗与柏应理的译文彼此对照;%26hellip;%26hellip;这首诗非常庄严,又非常简洁,每行只有四十字%26hellip;%26hellip;%26rdquo;。瑞维斯基读过琼斯的译文后,评价甚高,称赞它是一篇%26ldquo;不寻常的作品%26rdquo;。

琼斯在印度担任%26ldquo;亚洲学会%26rdquo;会长期间(1784%26mdash;1794年),继续研究亚洲的历史、文物、艺术和文学等,但最使他感兴趣,最令他陶醉的还是《诗经》。他曾组织人手,计划将这部%26ldquo;最有价值、最珍贵的作品%26rdquo;全部翻译,献给欧洲人。可惜计划未能实现。琼斯还专门以《诗经》为主题发表过演讲,介绍孔子对《诗经》的评介:%26ldquo;诗三百,一言以蔽之%26rdquo;,曰:%26ldquo;思无邪%26rdquo;(《为政》);%26ldquo;诗,可以兴(想像力),可以观(观察力),可以群(合群性),可以怨(讽刺)。迩(近)之事(奉)父,远之事君;多识于鸟兽草木之名%26rdquo;(《阳货》);%26ldquo;不学诗,无以言(说话)%26rdquo;(《李氏》)。琼斯曾翻译《诗经》片断(三节),以《大学》作为依据,每节有两道翻译,一为直译,一为意译。例如他把《淇奥》首节第一句(%26ldquo;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%26rdquo;)意译为:%26ldquo;看呀/沿着含笑的山谷/淌着一道碧绿的小溪/苍翠的岸上长着轻盈的芦竹/正在微风里戏嬉。%26rdquo;这实在算不得翻译,而是英国民歌体裁的%26ldquo;拟作%26rdquo;。但由此可见,琼斯才思敏捷,对《诗经》原文的体会和理解是相当深入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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